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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我国石油产业面临的挑战和机遇

原油就是石油,它是一种大宗商品,第二次工业革命推动了石油的开采和使用。现在在全球能源消耗中石油占比超过30%。从交通运输到工业燃料,从化工塑料到医药农药,从食品衣服到化妆清洁,它渗透在经济领域的每一个环节,是名副其实的“工业血液”,具有极其重要的商品价值属性。

石油还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基辛格曾说过“谁控制了石油,谁就能控制世界”。油价波动的背后充斥着太多的政治、经济甚至军事的博弈。这里我举个例子。2004年美国总统大选,两位候选人,一位是谋求连任的小布什,另外一位是参议员约翰克里。小布什来自于德克萨斯州,德州盛产两样东西,石油和军火。小布什在第一个任期内,发动了两场战争,01年打阿富汗,03年打伊拉克。两场战争,消耗掉了克林顿时期积累的几千亿财政盈余,还造成了几千亿的政府赤字。油价从20美元一桶也被打到40美元。这期间,石油公司和军火商可以说是大发其财。就连当时的日本外相田中真机子(田中角荣之女)都公开说:布什的政策受到来自于他的家乡的军火商和石油公司的影响。所以当时市场普遍预期只要布什连任成功,油价就会继续上涨。2004年11月4日,北京时间11月5日,大选结果陆续公布。他们是一个州一个州的公布计票结果。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当一个州结果显示布什获胜,油价就快速上涨,而如果是克里获胜,油价就掉头向下。那一天我都不用看选举计票播报,盯着盘面就知道选举情况如何。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布什连任成功。油价当天上涨了将近百分之二。可以说,政治对油价的影响在这一天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成功连任的布什也没有让市场失望,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油价从四十多美元涨到了一百四十多美元。当时失败的约翰克里后来成为奥巴马的第二任国务卿。

现在的美国国务卿蒂勒生之前是埃克森美孚的CEO,美孚是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所以我相信,美国政府会出台更多的政策支持本土的石油产业。利好美国石油行业。

我国的能源储量的基本特点是“富煤贫油少气”,煤很多,油气资源相对缺乏。在我们的能源消费结构中,煤炭占到了64%,石油18%,天然气6%,水电、光伏、核能以及其它新能源合计不到12%。虽然占比不到20%,可石油在我国的能源战略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在新的形势下,我国的石油产业正发生着深刻的变革,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概括起来有三点,一是进口依存度急剧提高;二是进口渠道日渐多元;三是“一带一路”倡议为我们的石油产业带来新的机遇。

一、进口依存度快速上升

所谓进口依存度,是指进口的石油占每年总需求的比例。08年,我国进口原油1.78亿吨,占总消费量的48%;14年进口3.08亿吨,占比59.6%。15年算是持平,60.6%。可到了16年,进口3.8亿吨,进口依存度达到了65%。今年上半年就进口了2.12亿吨,同比上涨13.8%,进口依存度已将达到了68.8%,接近70%了。这意味着我国石油自给率只有30%了。这两年的进口依存度急剧上升有几点原因,一是由于油价这两年处于低位,而成品油价格同比下降的幅度小,所以中间的炼化环节利润空间增加,这样以中石化、中石油、为代表的央企大量进口。同时由于两权(原油进口权以及进口原油使用权)的放开,以山东地炼为代表的地方炼化企业大量进口石油,16年整个地炼进口原油超过8000万吨,超过中石油,排在中石化的后面。今年预计会超过1亿吨,而今年我国全年进口石油超过4亿吨。二是在习总书记的关心下,我国的石油战略储备库建设顺利,截止至2016年年中,中国建成舟山、舟山扩建、镇海、大连、黄岛、独山子、兰州、天津及黄岛国家石油储备洞库共9个国家石油储备基地,利用上述储备库及部分社会企业库容,储备原油3325万吨。这些库现在正在快速的填油。还有南方几个库还在建设中,全部建成后可储备石油超过5000万吨。三是我国石油生产形势严峻,甚至出现了倒退。我们以大庆和胜利为代表的这些老油田经过几十年的高产稳产,已经到了开采的中晚期了。以大庆为例,从1976年到2002年,实现5000万吨以上连续27年高产稳产。全世界也就这一个。随后在4000万吨以上维持了十二年,去年已经降到了3656万吨。胜利油田,顶峰时期90年代初3300多万吨,去年降到了2390万吨。这是我国传统大油田的普遍现象。同时由于这几年油价低迷,国内油企减少了对上游勘探和开采的投资,同时一些已经探明的储量由于经济性或者技术性所限,不具备开采条件。这样在老油田日渐退化、新增产量增长缓慢甚至停滞,所以在2016年出现了建国以来的第一次下降,低于2亿吨,预计今年还将继续下降,全年产量估计只有1.9亿吨左右。这样,在进口量快速增加、产量持续下滑的双重影响下,我国石油的进口依存度已经直逼70%。石油安全正面临着巨大挑战。

可能有的人会说,说我们国家石油消耗总共只占能源需求的不到20%,既然产量上不去,我们要么就大量进口,要么就用别的能源去替代。现在的新能源普及的也很快。是的,在民生领域,我们是可以大力发展新能源来替代石油,譬如我们大力推广新能源汽车,降低汽柴油的使用,并且已经取得了显著效果。可在一个很重要的领域,仍然需要石油作为能源保障,那就是我们的国防。我们天上飞的战斗机、地上跑的装甲、坦克、海里的新式驱逐舰,都是用油的。我们的国防用油有几个特点,一是量特别大。虽然没有具体数字,但是可以推断。举个例子来说,我们的99式主战坦克,百公里柴油410升,抵得了几十量小汽车。我们所有的军事装备加起来,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量。二是用油量是刚性需求,变化不大。我们的部队,除了正常运转之外,还有各种拉练、演习,这都是为了保证国防力量所必须的。所以不管油价如何波动,进口来源如何变化,国防用油总体都维持一个相当的量。三是短期内无法用其他能源替代。除了我们极少数的潜艇是核动力,包括刚下水的核动力航母,以及部队的供暖和后勤保障可以用天然气或其他能源替代之外,机动装甲只能用油,因为和其它能源比起来,石油燃烧产生的动能是最大的。也是部队作战的首选。

我们是一个政治大国,也是一个经济大国,更是一个军事大国。现在世界上的军事大国,美国是一个,俄罗斯也是一个。他们的石油产量都在1000万桶以上,俄罗斯1000多,美国900多一点。分列世界第二和第三位。我们排第五,虽然排名差距不大,每天只能产四百多万桶,甚至没有排在第四的伊拉克多。与美国和俄罗斯的差距比较大。而且我们自从93年成为石油净进口国以来,我们的国防石油保障体系没有经受过战争的考验。美国和俄罗斯这几十年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多少次,俄罗斯天天打油都用不完。美国以战代练,他通过实战来不断提升整个国家的军事战斗力,同时也考验了能源保障体系。所以归根结底,我们的国防石油保障与我们作为一个军事大国的地位不匹配,可以说是一个短板。我相信这也是为什么习总书记如此的关心石油战略储备的建设,15年回浙江的时候还去了舟山一带视察了储备库的建设情况。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国的能源安全基本等同于石油供应安全,石油供应安全基本等同于国防石油供应安全。

二、石油进口渠道日渐多元

中东和非洲地区一直是我国石油进口的主要来源地,沙特和安哥拉一直是进口的第一第二大国。不过自从2015年俄罗斯接受人民币作为双方石油贸易的结算货币,同时中俄原油管道的投入使用,俄罗斯对中国石油供应快速增加。2016年达到5200多万吨,替代沙特成为第一进口国。随着中俄两国未来在能源领域的合作继续深入,两国的石油贸易规模还将继续扩大。今年出现的一个新的变化就是中国从美国进口原油的数量正在快速增加。美国自去年放开了原油出口禁令之后,出口不断增加,现在已经达到了100万桶每天。而我们的进口量总年初的10万桶上升到了超过20万桶。据说我们进口的快速增加受到了美国石油生产商的热烈欢迎。预计只要美国的原油出口政策不发生变化,我们从美国进口的量还会持续增加。一个是美国的石油品质较好,轻质低硫的,再一个我们算下来的进口成本比从中东的还要低一点。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通过从美国进口能源产品可以改善中美之间的贸易差距。这有很重要的政治意义。中美双方互相是彼此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和逆差国。去年我们出口美国4500多亿美金,进口美国只有1000亿多一点。所以美国一直指责中美之间的贸易是不公平的,说我们进口美国的物品太少了,说我们是汇率操纵国,还通过制裁或者惩罚性关税等各种手段对我们进行贸易报复,同时在政治和外交上也给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我们通过从美国进口原油,可以一定程度的促进贸易平衡,可以说是真正的双赢。下一步我们还要从美国进口天然气。这是今年4月份习主席访美期间同特朗普达成的经贸合作百日计划里的重要内容。总体来看,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买家,这种多元化、多渠道的进口格局,对我们是有利的。我们需要牢牢把握这种机遇,将买方优势延伸到政治和外交领域。

三、“一带一路”倡议为我国石油产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今年5月,在北京主办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中国强调了能源合作对一带一路愿景的重要推动作用,并提出组建一带一路能源合作俱乐部。同时国家发改委和能源局共同制定并发布《推动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能源合作愿景与行动》,倡议推动“一带一路”能源合作。《愿景和行动》提出了六项合作原则,又倡议在七个方面加强合作。这七个方面具体如下:

(一)加强政策沟通。我们愿与各国就能源发展政策和规划进行充分交流和协调,联合制定合作规划和实施方案,协商解决合作中的问题,共同为推进务实合作提供政策支持。

(二)加强贸易畅通。积极推动传统能源资源贸易便利化,降低交易成本,实现能源资源更大范围内的优化配置,增强能源供应抗风险能力,形成开放、稳定的全球能源市场。

(三)加强能源投资合作。鼓励企业以直接投资、收购并购、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等多种方式,深化能源投资合作。加强金融机构在能源合作项目全周期的深度参与,形成良好的能源“产业+金融”合作模式。

(四)加强能源产能合作。我们愿与各国开展能源装备和工程建设合作,共同提高能源全产业链发展水平,实现互惠互利。开展能源领域高端关键技术和装备联合研发,共同推动能源科技创新发展。深化能源各领域的标准化互利合作。

(五)加强能源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不断完善和扩大油气互联通道规模,共同维护油气管道安全。推进跨境电力联网工程建设,积极开展区域电网升级改造合作,探讨建立区域电力市场,不断提升电力贸易水平。

(六)推动人人享有可持续能源。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气候变化《巴黎协定》,推动实现各国人人能够享有负担得起、可靠和可持续的现代能源服务,促进各国清洁能源投资和开发利用,积极开展能效领域的国际合作。

(七)完善全球能源治理结构。以“一带一路”能源合作为基础,凝聚各国力量,共同构建绿色低碳的全球能源治理格局,推动全球绿色发展合作。

这七个方面覆盖了我国能源产业发展的各个方面,为我国能源产业未来的发展作出了明确的指向,其中前面五条更是和石油产业息息相关。这里具体说两点。一是加强能源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不断完善和扩大油气互联通道规模,共同维护油气管道安全。中国为保障能源安全而规划的中国四大油气能源进口通道,包括一条海上通道(经马六甲海峡、中国南海运往中国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LNG)海运通道)和三条陆上通道——东北(中-俄)油气通道、西北(中国-中亚)天然气通道及中哈原油管道、西南(中-缅)原油和天然气通道。这四大进口通道都在一带一路范围之内。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建立的紧密合作关系,能够保证我们的石油供应安全。

《愿景和行动》另外一个方面是提出了加强贸易畅通。积极推动传统能源资源贸易便利化,降低交易成本,实现能源资源更大范围内的优化配置,增强能源供应抗风险能力,形成开放、稳定的全球能源市场。而我们即将上市的上海原油期货,本身就具有价格发现的功能。我相信随着上市后市场参与度的不断提升,重要性不断凸显,会逐渐形成区域性的定价中心,帮助我们在国际石油贸易中形成中国价格,进而助力一带一路能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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