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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的盒子

第一财经电视台的许树泽先生,曾经发给我一张股神沃伦·巴菲特的办公桌照片。这张照片上,在办公桌非常显眼的位置,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盒子。这个盒子大概十几公分高,比一个15寸的笔记本电脑大不了多少,上面写着两个大字:“Too Hard”,翻译成中文就是“太难”。为什么一个写着“太难”的盒子,会在巴菲特的办公桌上且还是这么显眼的位置呢?

丢进“太难”的盒子

关于这个盒子,巴菲特自己曾经说过不少次。他说我的办公桌上有这么个“太难”的盒子,如果我看到一个投资项目太难了,看了一会儿还没有看懂这个项目赚钱的点到底在哪里,我就会把这个项目的文件丢到“太难”的盒子里。这个“太难”的盒子,体现的是一种巴菲特式的投资精神:只投资自己能看明白的项目,只在自己的“能力圈”里行动。对于股神来说,长期超额收益的来源,恰恰来自这种简单的“只做自己能轻松做到的事情”的理念。

其实,“巴菲特的盒子”还有很多其它的表述方式。另一个表述方式是“只跨一英尺高的栏杆”,意思就是不要跳很高的栏杆,应该选择一英尺的栏杆,然后跨过去。其它类似的、巴菲特曾经用过的表述,还有“不要和20岁的人打架、找3岁的孩子打架”、“放走难打的球不要接、只接最容易打的棒球”等等。其核心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找你“能懂的、最简单”的投资机会去投资。

对于许多投资者来说,这种最简单的投资方法,恰恰是很难理解的。在A股市场,过去几年曾经出现了许多复杂的投资机会,比如分级基金的B端、一些业务模式极其复杂的IT公司、利用场外配资的杠杆交易等等。这些交易如此复杂,以至于人们很难理解其全部的风险到底有多大、可能出问题的点到底在哪里。但是,人们对这些复杂的交易仍然趋之若鹜,最后在自己没法控制的风险上,赔掉一大笔钱。

反过来,对于那些简简单单的投资机会,人们却不愿意尝试。在2018年底、2019年初上证综合指数跌到2500点的时候,我在市场上听到最多的问题不是“现在应该买什么”,而是“市场还会再跌多少点”。同样的,在2016年初恒生国企指数跌破8000点的时候,我在市场上听到的绝大多数声音,都是“国企指数跌的太狠了,绝对不能投资”、“短短几个月就跌掉了几千点,这种机会怎么能关注”。对于一个估值低廉的、包含了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上市公司的指数来说,大幅的下跌往往意味着绝佳的、傻瓜式的、超级简单的投资机会,但是绝大多数人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机会。

即使是对于股票指数这样简单的投资,人们也喜欢挑更复杂的那个机会去做。人们总是喜欢预测市场下个月的波动,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股票指数估值低廉的时候,踏踏实实地做长线投资。这恰恰又和巴菲特的理念背道而驰:老先生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很多场合说过,在低估值的时候投资股票指数,是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最简单、最赚钱的投资方法。

著名的价值投资者、中欧基金的曹名长先生曾经十分感慨地对我说,“为什么做投资的人都喜欢挑战高难度呢?赚简单的、有价值的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炒股票呢?”的确,投资者往往酷爱追逐市场的热点。申银万国证券曾经编辑过一个活跃股指数,就是模拟投资者买入市场最热门的产品,结果从2000年的1000点,到2017年跌破了10点,亏损高达99%。反之,一直坚持价值投资、找又好又便宜投资标的的曹名长先生,却从2006年到现在,给投资者带来了累计大约10倍的回报。

找容易的企业分析

这种投资中的“难”和“容易”,很多时候也体现在对企业的分析上。对于一个业务稳定、估值低廉的企业来说,投资者想要判断它的价值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即使判断失误,估值进一步下跌,由于企业的业务比较稳定,投资者也可以在亏损了百分之几十以后,在更低廉的估值继续增持,从而摊低成本,在将来获得更大的投资回报。简单来说,对于投资“又好又便宜”的投资标的来说,投资者只要对“好”的判断没有错,那么绝大概率上只会碰到两个结果:要么买了以后价格上涨赚一点钱,要么买了以后价格下跌、低估值买的更多、结果赚更多的钱。

反之,当投资者面对公司业务特别复杂、增长特别快的公司时,投资反而没有那么容易。由于这些公司成长很快(很多时候因为业绩增长快,被简单的称为“成长股”),往往吸引了绝大多数投资者的眼球,估值也往往贵的要命。以这种价格买入的投资者,在公司极其复杂的业务兑现的时候,往往也赚不到太多钱:因为他们买的太贵了。而一旦公司的业务失利,就会遭遇可怕的“戴维斯双杀”,即公司的业绩和估值同时下跌,从而亏损严重。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两千多年前《孙子兵法》的这句名言说:“古往今来善战的人,只是在容易取胜的战争中获胜罢了。”这种理念,和今天巴菲特桌上的那个盒子不谋而合。当最专业的投资者、最好的兵法家都在寻找容易投资的机会、容易打赢的仗的时候,亲爱的投资者,你还会希望依靠那些难以理解、胜率不高的投资机会获利吗?

(作者系信达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

责任编辑:赵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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